我是個很幸福的小孩,小時候家裡有點閒錢,我不必像別人一樣,餓死餓活地存早餐錢或是努力唸書靠著成績來向父母證明自己擁有玩樂的資格。印象中只是跟爸媽在夜市裡逛啊逛,回家後就多了這麼一台嶄新亮麗的正版紅白主機。整整兩袋的戰利品,大袋的放主機,另一袋則是滿滿的卡匣;我也忘記買了多少片,只記得那些卡匣在開封后的第一種玩法就是被我拿來當骨牌推。輕手一推 啪!啪!啪!啪!啪!! 竟意外的滿足我另類的遊玩慾。我與老爸兩個人接力,新主機的第一次就陪著兩人度過將近十二個小時的墮落時光。要不是我的小腿中途被變壓器燙到,我想這個時間應該還會延長二至三小時吧。
因為有這麼一個放縱我的老爸,我的第一台主機陪我走過好些日子,玩到手把上的方向鍵旁都掉了漆,就連B鈕也因為勤練高橋連射指弄到接觸不良,在知道花五元就可以在店家買到替換的零件前,靠著毅力與堅持居然還破了馬力三代(在右鍵與B鈕無定時失效的情況下,想要破關簡直是地獄般的折磨啊!)。
差不多是上了小學五年級還是六年級,媽媽對於課業要求愈發地表現出神經質與強迫性的一面。一開始只是單純的要求先寫完作業再玩,後來僅僅只是「寫完作業」不再能滿足媽媽的要求。從而開始增加了預習的份量,這樣的日子過沒多久,又多了參考書試題。東西就這麼一層又一層又一層又一層的壓上來。
當我察覺有異,已經是被要求到可以說沒什麼東西可以讓我用功的情況,媽媽開始要求我默背自修後面附上的寓言小故事。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媽媽成了個電視廣告上要孩子贏在起跑線上的那種人。既然將書唸完是種錯,也厭倦了怎麼日益增加的多餘要求,那就乾脆不念吧!我開始消極的抵抗,然而越是抵抗就越是把兩人的關係拖往更冰冷的溫度。
有天回家,我發覺電視前的地板好空曠,原本整齊排放在電視櫃前的主機就這麼消失了,像是從來就沒有出現過一樣。我沒問,也沒有人告訴我為什麼。這是誰做的?什麼時候做的?主機去了哪裡?被丟了?還是送給哪個該死的親戚朋友的小孩?我不知道,也無暇知道,電玩權的剝奪只是要我贏在起跑線上的預備動作,漸漸地電視權失守;漫畫權失守;假日出門權失守;交友權失守;課餘讀物權失守;睡眠權失守。我一路退呀退,最後的根據地,是廁所天花板上偷偷藏著的最後一本少年快報。剛從時光精神小屋修煉完的兄貴達爾正一拳揍在二段變身的賽魯肚子上,同一段劇情我翻了少說上百次,怎麼看也看不膩。
就這樣,我的第一台也是最後一台主機成了個不能解也不可解的謎。親子的衝突持續爆發,打得比國共戰爭還要長。到現在的我還常常搞不清楚,起跑線在哪,老媽究竟要我跑到哪裡去?
六七年後,偶然從姊姊的口風裡探知失落的遊樂器遺址。這麼久之後,早已是SS與PS爭霸的世代,即使找回FC也沒有什麼意義,而我總覺得那是記憶裡某個失落的環節。想找回並不代表想彌補什麼,只能算是填補心底某種對於自由的鄉愁。那曾在被窩裡不停思索的種種疑問。
在爸媽的臥房裡,我翻開一層又一層的舊衣。熟悉的紅白身影再次現身,一股無可抑止的鼻酸沖淡了衣服的陳年霉味。我想即使是雷莫挖到發掘戰艦都沒我當時來得感動吧!或許是濕氣的關係,過電後發覺開機不能。插在上面一起陪葬的勇者鬥惡龍三代,好不容易打下來的超強紀錄檔,我想應該也是凶多吉少了。兩天後我把主機連同卡匣埋回衣櫃中的舊衣堆,場景好似眾人望著
<勘誤>
Youtube是失智者的好朋友,居然可以輕易的挖出全套海底兩萬浬的動畫,找到第三十九集C段。沉入海底的應該是紅色諾亞上的逃生艇。至於真正的發掘戰艦……唔…好吧!是 第四世代型超光速恆星間航行用超弩級萬能宇宙戰艦 艾克西利歐(Exelion)則因能源耗盡,與紅色諾亞一起成了雷莫的墓碑啊!
</勘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