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國民黨黨部賣給長榮集團前，曾一度開放地下室給一般民眾供作Ｋ書中心使用。這新聞炒了一陣還不算短的時間，有些父母不辭辛勞天還沒亮就守在門口，就為了替還在家中熟睡的乖兒子劃位。而記者則是一邊拍著超豪華的裝潢一邊對著鏡頭讚嘆這是國內最高級的溫書場所，結束前還不忘咬一口樓上熱食部的肉包，洋溢著某種到此一遊的興味。
　　那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高中，沒什麼機會去朝聖。想當初，連幫主還是丐幫八袋長老的時候，遭賊人暗算，眼睛中了毒粉。幸虧幫中神醫悉心療治，這才使雙目不致失明。但是一雙眼睛從此怕光。他那個眼睛一眨一眨的毛病恐怕是好不了了！適值國民黨總統大選敗選，想去體驗體驗李後主口中所呼喊的「往事已成空，還如一夢中。」是種什麼樣的情景。

　　隔天上課的時候，平日不大上講台的主任也跟班上同學聊到這則新聞。說昨晚在電視上看見記者訪問一個高中生，問說國民黨開放黨部服務大眾，這會不會影響未來的投票意願。高中生則冷冷的說：「這是兩碼子事，今天黨部開放場地是他們自己的選擇，跟我無關。而且以服務大眾的角度出發本來就是應該的。」
　　主任沒有說太多，只淡淡地表示這個高中生說的話雖然完全沒錯，但....言語間似乎少了點人味。「人味」？什麼是人味？我還沒個概念，鐘響後就跟著大伙各自閃人了。

　　這不是第一次聽見類似的講法，我只是不明瞭有什麼樣的價值觀會優於「正確」、「最高效益」、「獨善其身」....等等的東西。我還在座標平面上尋找著自己的方向，算計著，思索著，料想終有一天能讓我算出個單一且完美的解答。若人的一輩子真的是種無法 Reset 的遊戲，老是龜在迷宮裡打怪這不是太無趣了嗎？



　　如此窮極一切的作為，卻差點引發自身的崩潰。有玩過 gcc 或是 gentoo 與 LFS 作業系統的人應該很清楚，CFLAGS 如果設成 ”-O9 -ffast-math -fomit-frame-pointer” 後，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追求底線的最佳化參數，所編出的執行檔反而極端的不穩定與癡肥緩慢。
　　我搞砸了人際關係，學業，生活，感情。才慢慢地去思索，當年那些人口中的「人味」是什麼？像是小孩子呀呀學語一般重頭開始。

　　幾年前有個高中同學找我出門聚聚，問他詳細地址則是故作神秘的說「見了面便知」，我也不疑有他依約前往。相信有經驗的人看到這邊就知道，是直銷找上門了。我真的覺得如果沒去過直銷場合的，在能夠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去體驗一次。想想看「真實」與「謊言」；「金錢」與「貧窮」；「自主」與「造神」；「夢想」與「現實」；「大野狼」與「小紅帽」，各種互相衝突的元素和諧地集於一身，這種表演不是想看就可以看得到的！

　　題外話不多說，只記得遊說人員嘩啦嘩啦跟我洗腦三十分鐘後，我將她的手靜靜地從我肩上拿下。跟她說...這樣賺錢是很讓人心動沒錯，但我比較喜歡靠我所得的知識賺錢，而不是某種搬有運無的手法，我家人花錢讓我上大學，不是要我賺這種輕鬆錢的。
　　不是自傲，也不是早已識破直銷商的騙術。只是單純的不喜歡沒來由的收入，特別是超越社會高階知識份子的收入。若說毫無能力的我，收入超越大學教授，醫師，律師，那這社會遲早會失衡。更甚至這給我一種合法盜竊的羞愧感。我說就留給其他更有需要的人來賺吧，整天下來也鬧了好幾個小時，累得只想回家睡大覺。

　　一年後，又見到了當年拉我進直銷大門的那個同學，我問他賺錢了嗎？他說他賺到打平就離開了。我沒問為甚麼不繼續走這行，只問說有什麼收穫嗎？他說至少學到畫大餅的嘴炮技能，然後我倆大笑。

　　到今天為止，我仍不大懂得如何去定義「人味」。就近程來看可以說是某種「原則」，卻包含更多。像是體諒、圓融、節制、付出。廣博地說就是學著用神的眼光來看世界，淺白地說就是努力地當個好人。

　　再之後詐騙橫行，技術越見高明。面對的人際關係也比以前複雜的多，我這種蠢蛋卻難得的沒有吃到什麼大虧。這不是上一次當學一次乖的免疫效果，任何情境的資訊都是不對稱的，這次被識破下次便以更完美的姿態捲土重來。沒有能永遠能答出正確解答的智識，對人、對事、對萬物都是。唯一能穩住自身腳步的，我想就是努力地保持一絲「人味」吧。

　　ps１：現在早就沒有 -O9 這種參數，應該說大於 -O3 的都已經不支援了。 -ffast-math 似乎容易引發錯誤，-fomit-frame-pointer 則是有下 -O 就會自動開啟，無需另外指定。(來自模糊且久遠的記憶)

　　ps２：那間公司在飛碟大樓，記得叫做 MDI 。不知道倒了沒有？

　　ps３：買不起，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