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生活是某種具化了的線性座標系,那究竟存不存在最佳解的答案?

A One And A Two
一一
英文名:A One And A Two (2000)
導演:楊德昌
主演:吳念真、金燕鈴、張洋洋、李凱莉
片長:173分鐘
我很喜歡數學,至少在我還是國中生的時候很喜歡。相對於政治意味濃厚且不符合現實的歷史地理,以及需靠死記硬背的國英化。數學帶有純粹而真實的美感。
國三數學裡有一種題目算起來特別複雜,印象已經很模糊了,依稀記得是某工廠的產品需要 X 、 Y 、Z 三樣原料,而三樣原料的成本分別是 a 、 b 、 c 元,製作出一項產品的原料比例是 p : q : r ,總資金是 M 元,那該如何買才有最大獲利?解法是把各種原料的成本化成數學式,接著在座標平面上畫出來,繪成成本區塊,區塊成本內的每個點都是解,最後再把成品的成本方程式畫成可移動的斜線,則圖形上某個最邊側的點就是最佳解。
這種繁複的問題,卻意外地像神諭一樣般給了我種照亮迷障的啟發,如果我可以將人生的一切變數單位化,定出時間、聰穎、愛情、友情、形象、天真…等等之間的換算匯率,那我能不能求出某種程度的最佳解呢?
聽起來這好像是個很大的工程,不過我相信所有事件的解答最終都會指向一個美麗的唯一解,就像科學家們相信統一場論一樣,有一個 core、一個規則、一種態度、一則公式、也可能是一種意識主宰著整個世界。
我像是在一個黑暗房間裡尋找電燈開關的人,小心翼翼的摸索,不時會被桌椅給撞倒,還可能在黑暗碰上莫名的擺設。就這樣我在腦中慢慢的建立出這房間的雛型,一項項的列出指向最佳解的公式。
現在的書店裡有很多這樣的速解法,某某某給你的20項叮嚀、誰誰誰的最後十二堂課、別和誰幹嘛、如何作個XXX、成為下一個ooo。說得像是讀了他們家的東西都能瞬間增加一甲子功力。但每本看起來卻都相似得不得了,可以從甲書A章讀到乙書B節最後再接回丙書C段還是通暢得不得了。更弔詭的是教導人生態度的書這麼多這世界還是這麼亂,教人賺錢的書這麼多這社會還是這麼窮。
與其說《一一》想描述的是一個故事,倒不如說是在描述一個過程,一個關於探索、關於選擇、關於尋找、關於認同的過程。如果當年 NJ 不選擇逃避,是不是會有另一個不同的開始,如果小舅的新娘人選不是原女友,那問題是出在誰身上呢?婷婷跨出了戀愛的第一步卻得到痛苦的回憶,這種回憶會不會也有一天會轉化成另一種型態讓人回味,就跟 NJ 與老情人一樣。
最重要的一點是,會不會一直到最後我才發現原來沒有最佳解這種東西,就像是媽媽領悟生活還不是這個樣子,有沒有自我其實根本也無差,媽媽追求的不是解答,而是對生命的認知。
片中的人物不停的在混雜的過去未來中找尋自己的最佳解,而觀影的我也在片後多標上一條指往答案的線索。然而最終我能碰觸到一切事件的根源嗎,我不知道,但我仍然會繼續這麼的走下去。
p.s:若人的一輩子都沒遇過一個像《一一》中那個能一起聽音樂的日本人,那也實在是太寂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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