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神？　你以為你是漢尼拔是吧？！



　　我的某一樣行動，往往來自於不純粹的動機。當有人問我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那樣做時，問十次可能會有十二種不同的答案。也不是刻意要這麼作，本來作決定就是件複雜的事，而且只有單一理由的事情，投資報酬率也稍嫌低了點，不是嗎？
　　減肥也是，為了健康、為了儀態、為了師大夜市裡大腳桶女孩的一句「今天還是要檸檬加倍嗎？」＊甜笑＊。這些光明面的理由各自佔有一定的動機比率（哪裡光明了，分明就不純！）。而其他不為外人所知的理由則是只有在午夜夢迴之際才浮上心頭，像是宇宙黑暗物質一樣，看不見，但你就是知道有些什麼，悄悄躲在深不可測的黑暗中。

　　我有個勤練空手道的高中同學，他說他練空手道，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沒有空手奪去一條人命的能力。還有個愛流浪叫作 小Di 的女生，曾跟我說想去的的喀喀湖走走。為什麼想去這種只會在地理課本上出現的地方？我有點不解。她直覺地反問我，這座湖的名字這麼可愛，你難道沒有想去的慾望嗎？物理研究社的學長放棄保送資格，只是為了想挑戰人類不眠的讀書極限。仔細想想，這些理由都並不算是什麼理由，人的行動怎麼會是由這樣詭異的想法來支配呢？

　　我才驚覺，這樣老是去探究行為的動機，實在是很笨的舉動。這世上並不是每件事，都像蔣公看魚逆流就發奮要成為閃電五騎士Ｖ３，殺死無數侵略地球的怪獸跟那些暴君恐龍，七十年代曾經風靡幾許青少年。人類救星一樣，非得有什麼因由，有什麼根據才行。

　　為了減肥而開始吃素，是我在人前解釋的官方理由。實際上我是在美食討論版對著別人的食記意淫時誤闖素食區，無意間發現校門口對面二樓有間素食自助餐，裏面有個超級可愛的人妻呀！結果這樣一吃就吃了好幾個月。

　　前不久，我中午快用完餐的時候，隔壁來了兩三個青年人，深色洗煉的形象透露出上班族的氣味。一邊用餐一邊討論吃素的因緣與心得。最靠近我穿著制式套裝的 OL 說自從她開始吃素以後，就開始對味道很敏感。除了能吃出食物裡的化學成份，還能經由體味判斷一個人的健康。另外兩人也不停地點頭稱是。
　　我聽了後，心底暗暗一驚。我後面那群人不就是活生生的漢尼拔同好會嗎？犧牲掉吃肉的享受，以換得逼近人類極限的感官能力，吃素的動機百百種，就是沒聽過有這麼神的。用完餐後，我刻意繞桌而行，深怕經過他們身旁時三人同時面目猙獰地對我說：「我聞得到你雞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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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關於漢尼拔，關於小雞雞的味道，請自行參考電影沈默的羔羊第一集。

你們他媽的就是過太爽，才會覺得日子苦。



　　有人問我，這輩子有沒有渴望過什麼東西到不可思議的地步。我老實回答「有」，而且那東西不是金錢也不是女孩或是一部車什麼的，而是一杯化學味十足的梅子綠茶。對！你沒看錯，一杯化學味十足的梅子綠茶。路上常見的那種用封口機封住的 500 C.C 飲料。看輪播的照片就知道，那是我上成功嶺時的事情。
　　我必須先自首，我當的並不是一般的普通兵，而是役期極端短少的補充兵，所以我整個兵役期間都是在成功嶺上度過的，班長們也沒有額外的要求，只要我們平平安安的不要出事就好。

　　班長把我們當爛兵是一回事，該有的東西也都沒有少，早上還是得跑步、事情作錯一樣要挨吼。我的個性老油條慣了，吼也任人吼，不痛不癢。胖歸胖跑起步來也不會跟不上最前排那幾個體院之鬼。內褲洗丟了，穿上別人的我也不怕半夜還得扒老二。粉紅色的稀飯還有煮到溶化的茶葉蛋還不夠格撼動我合金鐵胃的任何一分一毫。不能上網還有整群的男人可以聊天打屁，我一直以為我能夠不當一回事地度過這段輕鬆寫意的日子。

　　除了營站那一杯 15 元的「梅子綠茶」。

　　我簡直是著了魔般的發狂，想喝..想喝...好想喝！！的念頭一直在腦海中繞阿繞的。那種我在外面世界根本瞧都不瞧一眼的消毒水系冷飲，一步步地侵蝕我那悠然自得的靈魂。當初正好時值高裝檢，班長們個個都忙翻了，所以公差也特別多。我覺得與其留在中山室看 VCD 我倒寧願四處去出公差，一方面多體驗，另一方面也有更多的機會到營站晃晃，畢竟兵太菜就連販賣機也都沒有權力使用的。
　　有一次隔壁連要求支援，是一連串惡鬼般燃燒體力的公務，砍樹、泥水、扛炮、運沙。等到日向傍晚，事情告一段落。才發現兩隻手就算輕鬆放下，也會不自覺地發抖。我懷疑我連挖鼻孔的力氣都沒有了。同班有個比較厚臉皮的問班長可不可以讓我們吃個涼，等到班長首肯，我才終於有那個資格把手伸入營站冰箱，排隊、付錢，喝下我這段日子以來第一杯飲料。

　　天色微暗，地平線的那端還留有晚霞雲彩。拿著飲料步出營站，風一吹....啊~ 我緩緩地吐一口氣，享受這一刻的風景。那個帶著金框眼鏡長相斯文的班長就說：「你們他媽的就是在外面過太爽，才會覺得日子苦，日子難過。等你們累到不知道日子苦的時候，就不會一天到晚抱怨東抱怨西的。」

　　那段日子對我來說，很快。因為我不停不停的在出公差的關係吧，連倒數的心理準備都沒有，就準備收拾行囊了。日子真的過太爽了嗎？或許。離開成功嶺時，我們包的小車司機還問我們要不要找小姐爽一爽呢。車上的人只想儘快回家，我想就算有人真的想...也不會在那個當下說「好」吧！

　　生平第一次體檢，是甲等體位，驚險地與海軍陸戰隊擦肩而過。第二次為了役期體重衝上了三位數。省了當兵的時間卻賠上很多，常常不明原因地心悸，自尊、體力還有人際關係等等都出了問題。連老媽子都在抱怨當初真不應該讓我這樣地虐待身體。

　　離開部隊後又一年，我才開始面對鏡子裡面那個死胖子的真實身份，原來就是我自己。或許是種贖罪的心態，我穿上了軍隊裡發下的迷彩服開始我的減肥之路。五百公尺、一千公尺、三千尺、一萬公尺。每當我累趴在跑道旁，我總是會想到班長的那句話。

「他媽的日子過太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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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flickr 輪播的 tag 為「成功嶺」，我手上沒有掃描器，無法把我的照片掃描上傳。我也不是照片中的誰，若有造成困擾請多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