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第一天實在過得太爽太顯眼,被上層說了什麼。隔天就恢復了晨操和慢跑。但整隊後愛兵如己(?)的班長總不忘提醒,身體不適的可以留下來掃地。 每天這麼宣告後,大約會有三至四成的人會留下,以野狗搶食之姿圍向裝掃具的竹簍,大搶掃具;其他搶不到的,也要硬留下來撿撿葉子、甚至是幫拿畚斗,平日也看不出來有這麼愛乾淨。
奇怪的是到了下午的放風時間,身體不適的同一群人,就由掃具改為搶球具。在空地就定位後,個個驍勇善打,完全看不出早上任何病痛的癥狀,瞧!人體的奧秘就是神!。
日子過得很快,一個星期過去了。一方面是想體驗為時不多的軍旅生活,另一方面是不想和洩我底的班長打照面。 幾乎只要有公差,我就去。其他人大抵是在中山室看電影,醉生夢死。在星期天的早六查之前,我一度以為日子是可以這麼輕鬆安穩的瞞混過去地。
所謂的六查是軍隊用語,算是進階版的學校朝會。但規模是全營,還得全副武裝答數唱歌到司令台,查裝備、查儀容、查人數....查來查去我也不大記得要查什麼。
當天某個不甚熟識的值星過來噹我的鬍子沒刮,我直覺就是照實報告說早上我有刮,還拉著左右鄰兵當人證,極力地替自己澄清。但他就是不死心的要盧我承認沒有刮。 一來一往說了三五句,他撂下一句六查完後找他單獨談話就走人。
我鄰兵是個前軍校生,他用一副你死定了的神情對我說:「他說你有你就有,別亂頂嘴。你敢在全營的面前不給值星面子,他一定在背後弄你,你這麼屌;難不成你爸是將軍啊.........」
將軍!將軍!!!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這二個字啦啊啊啊啊啊............. (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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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連上開始有了雜音。好奇的猜測誰是將軍之子。 我呢....則是更低調的過著自己的日子,挖水池、砍樹根、拌水泥............. 終於撐到了最後一夜。全營齊聚餐廳,為了這次的零退訓紀錄而慶祝。有好事者跑去問遍連上的頭兒,誰才是將軍之子。每個人的答案都一樣,有爽到就好,知道的不要說,不知道的不要問。這樣的回覆近乎證實了傳言。
裝傻就算了,每個回答後又不忘補上一句「軍隊中,人人平等。」這種屁話來。
隔天大早,搶過最後一次掃具;喊過最後一次親愛精諴;唱完最後一次「中國的駱駝」,就是一連串的離營作業。發還裝備,填寫退伍相關的文件;近中午踏出大門,將以後用不到的隨身裝備交給門前收購的小販後,就地解散,結束了保家衛國十二天的煎熬。速度快得沒有任何的真實感,也無所謂的離情依依,
一部分的人沿著鐵軌走向成功車站,我和另一部分的人分錢包了台小巴士,坐向市區。在車上,司機大哥轉大羅百吉的電音,一邊用言語打探有沒有人有興趣去「鬆」一下。或許正好同車的人都是不熟的同梯,所以沒有任何人敢回答要或不要; 一連一百多人,我也頂多熟三十多個人而已吧。
車上陷入了一陣不自然的安靜......... 只剩音響中動ㄘ動ㄘ的唱著
嘿~ 哥哥你的老二真的好大 你是不是都喝克寧奶粉長大~
這不是老二這是美國大雪茄 要是你喜歡也可以帶回家..............
進市區前,終於有人打破沉默忽然發難。「讓我們謝謝車上的將軍兒子吧!! 要不是他,這幾天也不會這麼開心。」 車上開始騷動起來。 「到底是誰?!」 「誰啊??」 眾人的問句此起彼落地發起。
我腦袋轟隆作響,進入了種既緊張又平靜的矛盾情緒。暗忖是要承認,還是裝傻到底。反正下車後,大夥就田無溝、水無流,不再有所交集。無所謂了......
我的思考還沒結束,眾人的眼光已經有默契地一致落在我...................遙遙對邊的阿吉身上。
阿吉之所以叫阿吉,不是因為他的名字裡有個吉字,而是因為他長得像極了前台語童星方順吉。一臉________樣。隨著發言者的敘述,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一切的因由都是他。
在一開始發下的問卷調查,在他有意無意地向班長洩話,在他隱而不顯的行事風格上。沒錯....一切的一切。 大夥搶著和他握手,揚言要請客,七嘴八舌地大聲喧鬧。有人事後諸葛的說我早就知道,有的則是不置可否。
成功嶺離台中市不超過10公里,短短的路程不夠大家討論,下車後,只有我一個人得趕火車南下嘉義。我抓緊機會,撥開人群湊近阿吉問他說。 你爸真的是將軍嗎?
他什麼也沒說,只給我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和宿舍大哥的嘴角一樣曖昧難解。



















